Sato-A

迷渊(19)

贺兰倾站在马场边一株老桂树下,身后跟着一串儿随从,负责扇风的扇风,负责奉茶的奉茶。他望着不远处的人群,偶尔与人目光相接,便微笑着点点头,而一双纤长的手正背在身后,百无聊赖地揉搓着马鞭末尾用朱红色细绳串起的一串玉珠。马赛就要开始了,除了贺兰倾,其余准备参赛的人都带着人在出发点附近做最后的准备,而贺兰倾只需等到大家准备得差不多了再出场即可,毕竟原本这就是只为他一人而准备的比赛。枣红色的骑马装紧紧贴合他堪称修长的躯干,勾勒出挺拔的身型,微风轻轻掀动长长的黑色披风和随风轻摆的璎珞,也掀起鬓角的一缕头发,远远看去,颇有几分远离喧嚣的意味,倒不像个富贵公子。
“太子殿下要吃梨么?”
一个沾满水珠尚带着点儿青绿的鸭梨被一只灰扑扑的手递到了贺兰倾脸边儿上,贺兰倾本来头也没打算回,只是摆摆手示意不要,却突然发现事情不太对。哪有小厮敢这样递水果给自己的?再说哪有小厮能发出这样娇柔清澈的女声?贺兰倾还没来得及把头彻底扭过去,一张五官娟秀却灰扑扑的笑脸已经凑了上来,若不是贺兰倾吓得一趔趄,那张脸几乎就要贴上来了。“这可是小妹亲手帮你摘了洗好的梨耶,太子殿下不赏个脸?”贺兰雪又把梨举高了一点儿,递得更近了。贺兰倾无奈笑笑,又看到站在一边的阿淼也是一脸灰尘,手里抱着一堆青黄相间的鸭梨,心说不知道这园子里哪棵梨树又遭殃了。他伸手去拿梨,身边伶俐的小宫女随即双手递上干净丝帕给贺兰倾擦梨。贺兰倾一边擦梨,一边冲贺兰雪身边的阿淼也笑笑。阿淼抱着梨不方便行礼,只好微微欠身,算是行礼,好在贺兰倾也是向来不在意的,挥挥手示意随从接过了阿淼怀里的梨。“阿淼也来啦,那烈儿肯定也来啦?他人呢?”这话是对着阿淼说,目光却转向了贺兰雪。贺兰雪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个梨,用袖子擦了擦,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刚才我们还在一起呢,不过我派了个活儿给他,这会儿他估计正忙呢。””你呀……”贺兰倾语气中满是宠溺,抬手帮贺兰雪拿掉粘在头发上的树叶儿,笑着说:“你可别老是欺负烈儿,你不心疼,我可心疼我这未来的妹夫呢!”贺兰雪愣了一下,狠狠地咬了一口梨,脸颊微红,转瞬间又恢复如常,说到:“大哥不用担心,你妹妹这么好,你还怕缺妹夫么?”贺兰倾哈哈笑道:“是是是,我十四妹这么好,是哥哥我瞎操心啦。”“那是!”贺兰雪扬着头笑着,目光越过贺兰倾看向了他身后的马场,长长的睫毛下,透亮的瞳孔里似乎有小鸟要飞出来了。
“一会儿一起玩玩?”贺兰倾看出了贺兰雪的心思,平日里碍着规矩不敢让她太放肆,不过今天似乎可以破例,反正这场内认识贺兰雪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且除了自己和轩辕家两兄弟,其他人也没真的接近过贺兰雪,最多不过是宫宴远远望见过一眼。再加上贺兰雪这身装扮,顶多就是个略娇弱的贵公子,谁也没法儿把眼前这个少年跟公主联系到一起。
“算啦算啦。”贺兰雪抹抹嘴,眼睛里的小鸟又不见了,“这专门为太子殿下摆的戏台,我就不掺和了啦。”贺兰倾笑笑,从袖子里抽出手帕递给贺兰雪:“看破不说破哦。”
贺兰雪也笑,欠身抱拳行了个礼,”那太子殿下好好演,小妹先走一步了啦。”
“你不留下给我助威么?太没义气了吧?”
“不啦,”贺兰雪说着已经转过身去,又回头冲着贺兰倾扮了个鬼脸:“我还要找你妹夫去呢!”
贺兰倾看着那小鹿一样的背影窜远了,捏了捏手里的鸭梨,咬了一小口,顿了片刻,咽了下去……“这梨,还有点生呢……看来我是年纪大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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